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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水口之楠树
 http://www.zjjzx.cn 张家界在线  2017年08月28日 10:16:00 进入社区讨论

  凉水口之楠树

  凉水口有水,水凉,众所周知。

  凉水口有楠树,树大,鲜为人知。

  没有楠树,政府所在地怎叫楠木岗?

  有诗为证:“凉水口前数株楠,一行白鹤上青天。木楼吱吱留记忆,小屋喃喃话当年。鱼兰溪水澈底绿,马连洞风透骨寒。”

  凉水口集镇三面环水,呈半岛状,十几株楠树就生长在这半岛上。湿润的气候,肥沃的土壤,清新的空气,让楠树得以滋生,发育,生长,成为参天大树。大的十几人合抱,高百米,当地人叫“古树”,树上系满红绳,人们像神一样顶礼膜拜。它荫庇着这里的人们,他们不用担心风吹日晒,坐在树下纳凉聊天,谈情说爱。

  据说,这些楠树上千年了,不难想象,在漫长的岁月里,在突然来临的暴风雨中,这些楠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挺立着,它那葳蕤的树冠翻飞着翠绿的叶子,它的身体总是在接近脚下泥土的那一刻又奇迹般的挺立起来,充满着坚韧和固执。

  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成树,不生长的便成了空壳。不是每一棵小树都能长成古树,受不住狂风暴雨的早夭折了。

  一棵小树长成大树,成为古树,必须有深深地扎于大地之中的根。有根是幸福的。

  雨后蓬勃的楠树在阳光中散发出清香宜人的气息。那光洁明亮的叶子迎风轻摇,其上跳动着闪闪的光斑。鸟儿就是向着这碧绿的楠树飞来的。鸟儿欢乐的叫声此起彼伏。它们童话般透明的眼睛和晶亮的雨滴难以区别,在这树叶间都闪烁着动人的异彩。

  楠树下是千年古镇,青一色木屋,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其中不乏土家吊脚楼。青石板小街,或深或浅,或粗糙或光滑的路面,印证的沧桑的岁月。街两边是铺面,全是用木板拼合。早上开店一块一块的移开,晚上打烊再一块一块地合上。外面运来的布匹、食盐、煤油等,当地山货、农副产品等应有尽有。炸油粑粑的,下面的,打铁的,染布的皆是。放排的,驶船的,生意买卖的都在这里。楠树是他们的好伙伴,是他们的依靠。树排、帆船、骡马等系在楠树上,主人便可高枕无忧了。有一种把孩子交给了慈祥的老人照顾的感觉。四处奔波的商贩老远望见楠树就知道凉水口到了。当地人无论出门多久,凭借楠树就能找到家。楠树是他们的地理坐标,更是他们的心里坐标,更像是他们共同的家。

  孟子说过:“所谓故国者,非谓有乔木之谓也,有世臣之谓也。”但在今天,故国、故乡、故园在远行人的眼中,则有着像一棵大树一样的形象,所以我们常说“叶落归根”。

  楠树下的医院,当地人常引以自豪,永远定格在他们心中,留在他们的记忆里。许多起死回生感人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。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,在毛主席“把医疗工作重点放到农村去”号召下,凉水口医院就有6名医科大学生。他们离别大城市,告别父母在这里救死扶伤,默默奉献。他们医德高尚,医术高明,医院很少有病人送县城的。至今还流传着为免唇作修补手术、腊月三十冒雪连夜出诊接生、猎枪走火重伤生命垂危在这里手术和治疗康复等感人故事。

  当时,医院有14人,就有11人来自城市,6人结为连理。他们以院为家,长期在这里工作。后来,这些医生陆续调回大城市,有的当了主科医生,有的成为副院长、院长,有的甚至当上副市长。

  白鹤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鸟,选择了这块风水宝地,吃澧水河里的小鱼小虾,栖高达百米的楠树。澧水河为它们提供了取之不竭的美食,楠树为它们准备了安全的寓所。鸟们在这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繁衍生息,集少成多,成千上万,它们或在水里觅食,或在天空飞翔,或在树上栖息。或动或静,或急或缓,或聚或散,蓝天是背景,楠树是舞台。一幅“一行白鹤上青天”的壮观场面,演绎着人与自然,白鹤与楠树的故事。

  楠树下还有古渡口,近到桑植内半县,远去湖北、四川、重庆等都必经于此。有水运码头,陆上交通很落后,水运就显得极为重要。这里自然成为热闹繁华之地。这里也是洗衣、垂钓、洗澡、纳凉之首选。

  楠木岗,水源充足,土地肥沃,交通要道,依山傍水,种田捕鱼,安居乐业,友好往来,亲如一家,其乐融融。过着神仙般的生活。人间“天堂”莫不就在这里?

  然这块宝地,未能躲过“文革”这场劫难。那场政治运动就像一个巨大的滾动的红色火焰,很快滾到了这个小镇,这时,天空弥漫着紧张的空气,大人们一幅严肃的面孔和紧张的表情,人和人之间变得非常陌生。甚至像疯了一样,分派系,选边站,夫妻反目,父子决裂,兄弟成仇,人人自危,批斗声,口号声,不绝于耳,大字报,标语,比比皆是。楠树被大字报、标语糊了一层又一层。往日那种热闹祥和的气氛不复存在了。外地一对知识分子夫妻受不了天天批斗、游街、写检讨,两人用绳子绑在一起,空腹喝了一瓶白酒,趁夜深人静之时,跳入楠树下的“死人潭”,第二天,打捞起来时,两人还紧紧拥抱在一起。葬在后山的楠树旁,后来人们常看到两只白鹤在楠树上不离不弃。最后还是“五里一徘徊”飞向远方。

  这些楠树也没逃脱那场“十年浩劫”,或被人砍了,或枯死了,或吹倒了。最后一棵,在一个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雨如瓢泼的黄昏,也倒了。很多人看到,如按正常倒下,会砸到树下的民房,那树似乎也有人性,偏偏折转了身子,避开了房屋,倒在河里。人们用吊车吊树的过程中,突然出了机械故障,怎么也弄不好,当地一白发老人指点迷津,烧点香纸后,一切恢复正常。把它裁成圆木,锯的时候还流出不少红水,似血非血。后一路香纸伺候,运到某个大城市去了。

  楠树,当地人心中的神树,犹如佛教中的菩提树一般。如偈诗“身似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”

  现在树没了,人们常以:“菩提本非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自我安慰。

  树和人们生活息息相关。难怪作家三毛说:“如果有来生,要做一棵树,站成永恒,没有悲欢的姿势。一半在土里安详,一半在风里飞扬,一半洒落阴凉,一半沐浴阳光,非常沉默非常骄傲,从不依靠从不寻找。”

  人不必为自己不是一棵高大的乔木而叹息,其实成为一棵小草也能装饰大地。我想。

  王川

  丁酉年七夕于凉水口

[作者:王川]
[编辑:文卓]
[来源:红网张家界分站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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